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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的孩子

发布时间:2024/4/11 11:15:34  浏览次数:

        “立春阳气转,雨水雁河边”,每到春天就想起小时候挖野菜的情景。

        那时候在村里上学,前后两个堡子的学生都集中在这里,校舍是十间瓦房,没有暖炉,没有玻璃,墙上漏着风,窗户上蒙着学生从家带来的肥料内袋,即便如此也算是前后村里的“豪宅”。冬天最难熬,上课搓手捂耳朵,下课凑在一起“挤暖暖”。好容易挨到入春,天气转暖,万物复苏,坐在教室里偷眼望去,野地里已经返青,绿油油的一片,心里立刻滋润的不行,于是每天上课抬着头盘算起哪里的野菜已经长成,毕竟“先入关中者为王”啊。

        下午放学的铃声仿佛救赎一般,平静的校园好像突然被惊扰的蜂巢,“嗡…”的一声同学们涌出校门,三五成群的向四面八方散去。我急急忙忙跑回家,撂下书包挎上篮子和好朋友巧巧就去找野菜,一路上蹦蹦跳跳说说笑笑,苜蓿、猪耳朵、长寿菜、荠菜、鱼腥草……我仿佛看到不远处无数双嫩绿的小手在冲我欢快的招手,你追我赶的掐回来,直到篮子里满满当当再也无法塞下为止。

        回到家,妈妈坐在小板凳上,一边絮叨着嫌我还没有收拾屋子就跑,一边就着院子里最后一点光线将野菜摘洗干净,和着新磨的面粉揉起菜团子,蒸上麦饭,摊开菜卷,包饺子包包子……热腾腾的都别有风味。瞧着家人们大口咀嚼满足的样子,我的骄傲与自豪立刻爆棚,可这么多野菜里我最爱的就是蒲公英了。

        蒲公英脾性好,对土壤没有什么奢求,不管是在肥沃的水渠边,还是贫瘠的土梁梁上都可以发现它的身影。多年后工作在巡护路上,我还在一节繁忙的公路中发现一株蒲公英,嫩黄色的小花在车轮下倔强的摇摆,哎呀,那么个小坑坑里哪有什么泥土哦!

        蒲公英属菊科、蒲公英属,叶倒卵形或披针形,叶缘为不规则的锯齿。开花时舌状花瓣放射状排列,将雌雄蕊紧紧围拢在中间,鹅黄色的花朵温暖而热烈,好像一株株小太阳。

        吃不了的蒲公英妈妈常常收集起来晾晒在簸箩中,村里谁家的孩子喉咙肿痛、嘴起泡了、或者感冒了,赶紧捡一把送去,泡在水里咕嘟咕嘟喝几次,很快就会痊愈。妈妈说蒲公英味道虽然有点苦,但有清热解毒、消肿散结的功效。

        妈妈摘拣分类总是马马虎虎,天知道那时候我们都吃掉了些啥,每次问到她总是气壮山河的说地里长的东西都能吃。她那些年蒲公英是难得的美味,掺在不多的粗粮里是饥年抢手的“救命粮”。现在日子好了,大家吃惯了大鱼大肉,又都追求起健康和风味,野菜团子、凉拌菜成为佳肴,蘸上香油蒜料,唇齿间鲜嫩清香里透出一丝苦涩,令人回味无穷。

山风轻轻吹过,迎春、棣棠这些早春花弓着腰送走无数花瓣。蒲公英的花瓣也落了,光秃秃的花托上不久之后长出白白的绒球,那是蒲公英的果实,也是蒲公英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 我和巧巧常常掐了蒲公英细细的花葶,小心举起鼓劲吹出,比赛谁的绒毛飞得远。巧巧学习好,在这方面她可不行,我的伞兵往往能够抵达更远的地方,出力气的活计是我的天下。轻盈的冠毛借助风力,带着蒲公英的果实飞向远方,飘散在土里、水面、石缝上,不同的选择成就了不同草“人生”。

        我的母校十几年前就已经停办,生活好了大家都把孩子送进了城里,这里变成了敬老院。巧巧和我一起从小玩到大,她后来考上了渭南师范学院,成为了一名受人尊重的高中老师。也有同学常年奔波在外虽然买了车买了房,但年纪轻轻就身患心梗劳累故去。更多的我的同学们依然守着那里的田,每天风轻云淡看日出日落,成了爸爸妈妈、甚至爷爷奶奶。

        一阵微风吹过,可爱的白色萌萌的绒球立刻变成数十个小小降落伞,在蓝天白云下随风飘荡,人们称她们为“风的孩子”。(纪检监察室  张耀红/文  张挺/图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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